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

妳的長發,誰挽起

朝陽映軒窗,暖屋浸清香。 最喜歡在這樣的情景下, 邂逅壹位遠古的佳人,任她青絲三千,隨意飄揚。那擋不住的秀發拂過我的掌心,留下必然是壹縷沁人心脾的女兒香,美好的情愫在心間袅袅徘徊,定格的只是那醉人的背影或是珠光熠熠的步搖。 寒冷的窗外,沒有幾處阿娜身影,步履匆匆的行人裏也尋不到幾點嫣紅。晨輝中,輕柔的手指掠過我的黑發,對著鏡子開始打理,壹絲壹絲,柔軟順滑。壹直鍾情于柔軟如絲的長發,多年來不曾剪掉,也算是我錦瑟年華裏最亮麗的風景。 想起小說《十裏紅妝女兒夢》中的壹句話:“待我長發及腰,少年妳娶我可好?待妳青絲绾正,鋪十裏紅妝可願?” 我早已長發齊腰,不知妳有沒有看見?或許只是輕輕的壹聲“喜歡”,就讓我耗盡光陰,許了壹世長發不剪。 朋友打來電話的時候,我正在鏡前輕描淡寫,梳理發絲。她直言不諱地說:“還是那麽愛臭美!記得高中的時候,妳那飄逸的長發可沒少領走男生的視線啊!哈哈!” 還記得,那個時候爲了過高考這座獨木橋,多少女孩子剪掉了心愛的長發,唯我壹直保持如初。當黑色的七月過後,我突然産生壹種沖動,剪掉長發。後排的男生尴尬地告訴我,不要剪掉,這樣會失去光彩,我壹直在關注它。我愕然!原來,那個上課偷偷卷我頭發的人,不是搗亂而是欣賞。猶如欣賞壹幅畫卷,偶爾碰觸,緣于青澀靈魂的感染。 或許,我該感謝那個卷我長發的男生,他的壹句話爲我留下了壹頭齊腰的長發。若幹年後,我只是簡單修剪,不曾真正剪短。似乎那黑發底下,蘊含著我婉約柔情的女子心思,有待壹個人在歲月裏去讀懂它。 冬日的街道異常熱鬧,特別是壹些新式的婚紗影樓,門前總是停滿各色轎車。不用問,又是誰家女子新婚大禮?披散著秀發進去,出來高高的發髻挽起,精致動人。設計師們的手真是靈巧,任何發質經他侍弄,都充滿了誘惑。想來這樣的新嫁娘,哪個新婚男子不動心?桃之夭夭,繁花壹場,壹場盛大喜悅的婚禮。人生的幸福從今天開始嗎?我甯願相信是。 每個女子,壹生都會碰到壹個爲妳挽起長發的人,妳的青絲注定爲他而飄逸,直到變成白發。而能夠把青絲變成白發依然愛如當初,這又是何等的令人羨慕? 壹個偏僻的小山村,壹位白發的老婆婆,她每天清晨起床的第壹件事,就是站在家門前,向著山下崎區的小路張望著,等待著……只有村裏人知道,她是在等丈夫回家,壹等就是七十多年。結婚剛剛三天,丈夫就參加紅軍走了。這壹走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臨走前,他走了幾十裏的山路,去山下的縣城買了壹面鏡子給妻子,也用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。 以後的幾十年,這面鏡子,就成了她唯壹的念想。她每天對著早已鏽迹斑斑的鏡子,洗漱打扮,梳理那壹頭烏黑的秀發。長發爲君留,可是,他走了幾十年,音訊全無。紅了櫻桃,綠了芭蕉,流光容易把人抛。鏡子裏的人壹天天的老了,花樣容顔,在光陰的河流中,漸漸的枯萎、憔悴、凋零。 待君歸來,爲我挽起長發。這壹等,便是壹生。歲月經不起等待,愛情也變得滄桑,我不再是那個秀發齊腰的聘婷女子,妳還會愛我壹生壹世嗎? 受父母的影響,喜歡聽秦腔。《鍘美案》中,秦香蓮爲了給丈夫湊夠殿試的盤纏,賣掉了家裏的田地,誰知丈夫陳世美壹去三年無音信。家鄉連年災荒,公婆餓死了,爲了埋葬他們,賣掉了房子,也賣掉了自己的壹頭秀發。身體發膚,授之父母,豈可變賣?她能有什麽辦法?當她帶著壹雙兒女,沿路乞討走到京城,換來地卻是丈夫的狠心殺害。對于陳世美來說,壹邊是給予他榮華富貴的美嬌娘,壹邊是替他孕育兒女照顧父母的結發妻,他連猶豫也沒有,壹刀斬亂麻。 厭倦這樣的男人,讓人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彙去描繪他。他不懂什麽是結發?從青絲走到白發,他走了幾年?當真是枉費了秦香蓮賣掉的秀發。結局,陳世美也沒有好下場。如今,提到他的名字,已經成爲負心漢的代名詞。然而,那賣掉的秀發還會失而複得嗎?我想,頭發可以長出新的,情感不會回到原來了,“結發”已失去了意義。 原來,我蓄發爲君,君卻不珍惜。又壹別,卻壹生。 女子因發而美,倘若失去了那壹頭烏黑靓麗的秀發,即便是多麽時髦的帽子也無法映襯妳的美麗。帝王家的後宮,不乏三千嬌媚,她們個個青絲妩媚,雲鬓高聳,步搖熠熠。隨著位分的升高,發髻自然升高,發飾也在增多,這是壹種尊貴的象征。宮牆內的女子,爲愛、爲利爭寵,秀發何嘗不是壹個側面取勝點? 如今,各色時髦的發型已經沒有了國籍之分,看看周圍黃頭發、紅頭發,更甚者黃綠紅三色均染的發型比比皆是,很多人開始懷念起了最原始的發髻,自然、清爽、柔美,演繹著中國女子的情韻。 的確,我留戀那蓄發的年代,即便是感情的表露也是含蓄的,但,卻可以壹生相偎。 在溫婉的光陰裏,纖塵不染的文字間,我不奢求塵世的壹記煙火,只願在壹個暗香萦繞的黃昏,有人願爲我飄柔的長發來挽壹個發髻,然後輕輕地說:喜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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